赛后混合采访区灯光刺眼,TheShy把毛巾搭在肩上,额角的汗还没干,记者们围上来,话筒几乎戳到他下巴,问题不是关于他今晚拿了多少分,也不是那记点燃全场的隔人暴扣,而是关于CBA刚刚公布的外援新规——第四节单外援政策进一步收紧,外援总上场时间被压缩到每场36分钟以内。
他听完翻译,低头笑了一下,然后说:“如果篮球只能用时间去计算,那它就不是篮球了。”
这句话很快被传到网上,评论区炸了锅,有人拍手叫好,说外援终于敢说真话;也有人嗤之以鼻,认为他是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抱怨,但TheShy似乎并不在乎这些,他在CBA打了五个赛季,从最初那个只会闷头突破的毛头小子,到如今能组织、能防守、能在关键时刻接管比赛的球队核心,他早就学会了在舆论场里保持某种疏离。
可这一次,他显然不打算沉默。

“我理解联盟想要给更多国内球员机会,这没有错。”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声音平稳,“但你没法靠限制别人的时间来培养球员,真正的进步发生在训练馆,在录像室,在那些没人看见的时刻,如果你把外援摁在板凳上,场上的对抗强度下降了,年轻人学不到东西,比赛也变难看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没人想看慢节奏的低水平比赛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重,但TheShy的表情却轻描淡写,他知道自己会被骂,但他更想让所有人正视一个现实:CBA近年来观赏性提升,外援功不可没,那些高难度进球、关键时刻的硬解能力、攻防转换中的创造力,恰恰是本土球员最需要近距离感受的东西,如果把外援锁在替补席,等于把课堂的门关上了。
“我刚来的时候,国内后卫防我,一紧逼就丢球。”他回忆起往事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,“现在他们会用身体卡我下盘,会提前预判我的变向,为什么?因为他们每天晚上都在跟我打对抗,如果你不让他们和外援打,他们永远不知道差距在哪。”
有记者追问:“那你怎么看有人说外援抢了本土球员的饭碗?”
TheShy摇摇头:“饭碗不是谁抢走的,如果你够强,教练会想办法把你留在场上,如果你不够强,就算没有外援,也会有别的人取代你,篮球很公平,它只尊重实力。”

采访最后,有人问他对这条新规最不满的地方是什么,他想了想,说:“我最不满的是,它好像默认了本土球员需要被保护才能成长,但我不这么认为,我在韩国、在欧洲、在美国打球的时候,从没听过‘保护本土球员’这种说法,你要上场,就证明你比对面的人强,就这么简单。”
说完他起身,背起包往外走,经过球员通道时,一个小球迷隔着栏杆喊他的名字,他停下,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,然后继续往前走,通道尽头是漆黑的夜色,但球馆里的灯光还亮着,透过出口打在他的后背上,像一条细长的峡谷。
那一刻,他或许在想,篮球从来不是一道算术题,时间可以被计算,但成长无法被规定,而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,往往藏在条文之外。